丰巢被封,“一哥”差钱
豐巢收費,引發極度不舒適。4 月底,豐巢宣布旗下智能快遞柜上線會員服務,超時取快遞將收取 0.5 元-3 元。這一門盤算好的“躺贏”生意,不料卻將其拖入持久戰。5 月 5 日,第一波抵制浪起,杭州東新園小區業主委員會一紙通知宣告豐巢快遞柜停用。強硬反擊漣漪隨即泛起,多家媒體報道稱,目前上海“對豐巢說不”的小區已近 50 家。
“主要是 12 小時不夠,24 小時我也不會反對”。
“完成了壟斷,下一步當然是收費了”。
“本來快遞就該直接交到業主手里。快遞柜進小區,物業要收一筆,全轉嫁到業主身上了”。
雖僅為 0.5 元的收費(每 12 小時),但在網友眼中此舉并不友好。用戶對于豐巢的關注并不在于會員的服務內容,而是猶如加粗、描邊的四個大字“超時收費”。
從求打賞到求付費,豐巢步入“花樣”收割時代,這背后既有快遞員為了單量隨意投至快遞柜的矛盾,更多的則是智能快遞柜虧損謎題常年未解。
對此,快遞專家趙小敏告訴新京報記者,無論是官方還是行業都要認識到,智能快遞柜是末端重要配套組成部分,涉及各方利益各方分擔,0.5 元左右的快遞費確實不是彌補運營成本的核心,但是一個長期的趨勢。
博弈
業主組團抵制,豐巢:進場費已交執意停機違約
豐巢會員服務于 4 月 30 日上線。根據官方信息,豐巢普通用戶即未購買會員服務的用戶,享受 12 小時內免費保管包裹(服務),超時后收費 0.5 元/12 小時,3 元封頂,付費會員則享受有效期內不限制保管次數的服務。
僅 4 天后,杭州東新園小區業主委員會在其官方微信公號上發布一則通知,稱小區豐巢快遞柜因向業主收取超時保管費,損害了業主的利益,將在 5 月 6 日時起(在小區)暫停使用。通知稱,豐巢有違進駐杭州東新園小區談判時的介紹情況,目前業主委員會正在就此事交涉。
新京報記者致電杭州東新園小區所在社區,社區工作人員表示,此次豐巢快遞柜的停用是由物業和小區業主委員會具體操作和負責。新京報記者獲取一份蓋有杭州致廣物業管理有限公司(東新園小區物業)公章的文件顯示,5 月 6 日該物業公司也發文稱小區豐巢快遞柜于 5 月 7 日暫停使用。
對此,新京報記者詢問杭州致廣物業管理有限公司(東新園小區物業)快遞柜何時可以恢復使用,該物業公司工作人員表示,目前業主委員會正在與豐巢方面協商,具體恢復時間未知。隨后,新京報記者求證業主委員會方面,截至發稿,并未收到回復。
上述工作人員透露,豐巢快遞柜超時收費引起小區住戶反感并非因為超時費用高,而是原本已經完成消費的顧客,無形中又多了一筆開銷。“每個人的心理不同,有的人感覺收我一兩塊錢屬于正常,然而有些人就會說我的快遞已經包郵了,怎么還要收我的費。”
針對這些問題,豐巢方面回應新京報記者稱,已于 2019 年 5 月 1 日與東新園業委會(簡稱業委會)、物業公司簽訂三方協議,約定每年支付高額進場費,款項已支付完畢。
豐巢方面表示,已依照協議支付場地費為東新園小區業主提供服務,協議不包含對于豐巢營業模式和價格的約束,業主個體是否使用,是否愿意成為會員,已在官方渠道提供自由選擇。豐巢方面認為,業委會應當尊重業主個人選擇,業委會如執意繼續停機,是嚴重的違約行為。如對合作有異議,需遵照合同約定進行解決。
同時,豐巢方面將保留追索東新園業委會毀約的責任權利,同時將依據合約追索相關經濟和商譽損失。
轉向
從求打賞到求付費,雙向收費動了誰的神經?
自快遞柜進入末端市場以來,就憑借靈活性、安全性和便捷性等優點,獲得了大量消費者的認可,前期企業為了吸引客戶推出了大量優惠政策,使得快遞柜長期以來一直處于免費使用狀態。但近兩年來,快遞柜也開始探索盈利模式,逐漸由免費走向收費。
早在去年 10 月,豐巢快遞柜“打賞收費”就曾登上熱搜——用戶提取超時快遞時,系統會跳出“掃碼贊賞 1 元保管費”,顯示快件在柜內存放的時間,并有倒數 30 秒的計時。但由于提示跳過按鈕呈灰色,有消費者質疑,豐巢快遞柜存在誘導性消費行為。彼時,豐巢方面火速回應稱,用戶可自主選擇是否贊賞,亦可跳過直接取件。
實際上,豐巢的快遞柜從來都不是一塊免費的蛋糕。此次上線會員服務前,豐巢只是將收費之手伸向了除快遞員之外的普通用戶。
北京望京順豐快遞員王東僑告訴新京報記者,豐巢快遞柜的格子分為大、中、小三種,分別收費 0.45 元、0.42 元、0.35 元。其中,中格和小格使用頻次最多。但由于快遞員派件量多少和區域范圍不同,豐巢快遞柜收費標準也不盡相同。
5 月 7 日,新京報記者走訪了朝陽區麒麟社豐巢快遞柜集中區域,快遞柜屏幕已顯示收費相關消息,點擊取件輸入取件碼后,屏幕上會再次出現收費標準。如果快遞存放時間超時,需要通過微信或支付寶掃碼支付相應的費用后才能取件。
“家里沒人取件,只能放豐巢。” 程小月告訴新京報記者,她是一名互聯網從業人員,白天都在公司上班,快遞員配送時無法取件,所以特意發短信要求快遞員將包裹放入豐巢快遞柜。
5 月 6 日晚,程小月收到豐巢快遞柜推送的滯留提醒,得知存放時間已經超過 12 小時,需要收取 0.5 元保管費。“付費就付費,放別處容易丟件。”程小月說,小區內沒有快遞存放點,疫情期間,包裹存放在小區外貨架,經常有丟件現象。
不過,另一位附近居民則認為豐巢已無便民之實。豐巢設置的 12 個小時太短,經常會因來不及取件而導致扣費,而且智能快遞柜占用了小區的公共空間,如今取件收費非常不合理。
新京報記者注意到,快遞柜收費也再次將快遞員送貨上門這一矛盾推至臺前。
有網友就稱:還是請快遞員給我送貨上門,再放快遞柜就投訴。而討伐快遞員甩手存放快遞的聲音并不鮮見。多名用戶曾向新京報記者反映對于快遞員“不請自投”的行為很反感。“我付的是全程的郵費,現在還讓我出錢?”快遞員“不請自投”再加上超時收費,讓不滿情緒持續升級。
去年 10 月 1 日,《智能快件箱寄遞服務管理辦法》正式施行。根據規定,智能快件箱使用企業使用智能快件箱投遞快件,應當征得收件人同意,若收件人不同意,應當按照快遞服務合同約定的名址提供投遞服務。
事實上,最后一公里的不規范行為一直存在,首當其沖即快遞員不經用戶允許擅自將快遞投遞至智能快遞柜。“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吧。”負責配送廣渠家園小區的快遞員朱珠表示,雖然知道未經允許不能隨意將快遞投遞至快遞柜,但沒有快遞柜就送不完。
新京報記者采訪中,多名快遞員抱怨每單快遞只賺 1.1 元左右,每天要送幾百單,并不想挨家挨戶按名址投遞。
但新京報記者了解到,也有一部分快遞員考慮到個人收入,并不會選擇使用智能快遞柜投遞。韻達快遞員周華旗表示,快遞員需要注冊豐巢賬號并自掏腰包進行充值才能存放包裹,所以除非客戶要求放豐巢,剩余的包裹一般是送貨上門。
“放豐巢,我的工資就少了。”周華旗說。
抉擇
智能快遞柜虧損謎題待解,豐巢走入十字路口
近期,部分用戶發現,豐巢快遞柜支付超時費用時有四個選項,分別是按次付費、會員月卡、會員季卡和我再想想。點擊“我再想想”后可拒絕付費。“但因為前三個選項都標有相應支付金額,并且‘我再想想’的指向也不明確,我不知情,自然也沒點擊”,一位取件的用戶李曉航說道。
被推至輿論浪尖多日后,5 月 9 日,豐巢微信公眾號發文稱,從上線會員功能以來,豐巢 12 小時內取件比例提升了 5 個百分點,這意味著每天早上可以空出近百萬個格口,方便快遞員為收件用戶提供更多高效服務。
此外,豐巢將聯合快遞企業共同鼓勵大家盡早取件,其中順豐將會在近期率先推出早取件、贏紅包的活動。凡是順豐包裹在 2 小時之內被取出的用戶都會得到 2 元紅包,在 4 小時內取出將會得到 1 元紅包。
新京報記者了解到,目前菜鳥驛站智能柜、兔喜快遞超市等快遞存放點的收費還均為單向向快遞員收費,暫不向消費者收費。至于豐巢率先踏出這一步,與常年虧損自謀求路不無關系,而緊隨收費消息宣布吞并中郵速遞易,則被看作“智能快遞柜一哥”有了收割的底氣。
5 月 5 日,順豐控股發布公告稱,參股公司豐巢開曼的子公司豐巢網絡與中郵智遞及其股東簽署一攬子交易協議,中郵智遞將成為豐巢網絡的全資子公司。這意味著,豐巢和中郵智遞兩大智能快遞柜企業將聯手搶灘快遞最后一公里,同時也是國內智能快遞柜行業頭部玩家的“合體”。
據天風證券研報數據,截至 2020 年 3 月 31 日,豐巢柜機占比約 44%,中郵速遞易占比約 25%,收購后豐巢市場占有率將達 69%。截至 2019 年 7 月 24 日,豐巢已經覆蓋全國 100 多個城市,15 萬個智能快遞柜網點,在北京、上海、廣州、深圳一線市場的占有率超過 70%,日包裹處理量超過 1000 萬件。中郵速遞易則依托中國郵政優勢,在低線城市布局廣泛。
而更早在 2017 年,中集旗下智能快遞柜公司也作價 6.3 億元售予豐巢 78.236% 股權,彼時中集旗下中集e棧為深圳地區覆蓋率第一、中國位居前五。
盡管隨著不斷吞并,豐巢市場占有率占據優勢,但隨著公告的披露,豐巢、速遞易兩大巨頭去年虧損也達到約 13 億。豐巢行至“十字路口”,向左,市場占有率的聯手,向右,虧上加虧的不爭事實。
數據顯示,豐巢開曼 2020 年 1 月至 3 月未經審計營收 3.34 億元,未經審計凈利潤為虧損約 2.45 億元,而 2019 年營收 16.14 億元,虧損約為 7.81 億元;中郵智遞 2020 年 1 月至 3 月未經審計營收 7021 萬元,未經審計凈利潤虧損約 1.59 億元,而 2019 年營收 4.29 億元,虧損約 5.17 億元。
事實上,“數以億計”虧損的智能快遞柜行業并非是未長成的“幼鳥”。2010 年中國郵政成立第一臺智能包裹投遞終端后,智能快遞柜行業進入公眾視野。
2012 年至 2015 年間,大量智能快遞柜企業成立,企業隨著資本入局——2012 年 8 月京東開始投放智能快遞柜,同年 12 月,速遞易成立;2013 年,蘇寧開始投放智能快遞柜,2014 年云柜成立。2015 年,順豐、申通、中通、韻達、普洛斯聯合投資成立豐巢。
目前,快遞末端形式多樣,包括快遞員、快遞超市、驛站、智能快遞柜、代收點、共配站等。多位快遞行業內部人士表示,末端形式多樣,智能快遞柜項目雖存在多年,但由于推進難度大、成本高,目前各方在智能快遞柜方面并沒有下重筆。隨著疫情的推動,以及國家郵政局的多次發文,各快遞公司對于末端的設置再次提上議程。
趙小敏表示,一般一臺快遞柜的普通價格是 2 萬元左右,算上一線城市的運行價格為每臺 5 萬-6 萬元,這只是硬性的成本。此外,豐巢方面也側面透露,在末端設智能快遞柜需要與業委會、物業公司簽訂三方協議,且每年都需要支付高額進場費。
趙小敏認為,一般一組快遞柜收回成本的時間為5-6 年。
另一名快遞業資深人士則告訴新京報記者,多年前布柜(快遞柜)不難,智能快遞柜作為新事物出現,大家還不了解。但現在不一樣了,需要辦理快遞業務經營許可證等相關證件,快遞公司、當地政府、物業、居委會涉及各方關系的博弈,只有業內較為強勢的公司,才能布局下去,甚至擁有“議價權”。
“最大的難點不是制造、不是生產、不是推不下去,是跟當地物業的博弈。”上述人士稱,部分物業公司會質疑智能快遞柜設立的合法性,收入具體有多少錢,投訴舉報天天有。
疫情之下,快遞柜解凍迎春。國家郵政局數據顯示,預計到 2020 年,快件入箱率有望達 20%,對應快遞柜格口需求約為 7600 萬個,市場需求及潛力巨大。國家郵政局局長馬軍勝也表示,疫情期間,智能快件箱(信包箱)在保證“非直接接觸投遞”、防止交叉感染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將指導省市兩級郵政管理部門與地方相關部門協同配合,推動智能快件箱(信包箱)、公共服務站等納入城鄉公共基礎設施建設范疇,加快規劃建設。足見官方對于推行智能快遞柜發展的重視。
趙小敏表示,無論是收購中集e棧還是整合速遞易,豐巢多個商業動作的核心還是做大規模,目前的虧損可能并不是關鍵,關鍵在于未來鋪設的速度有多快。目前的市場對于加速鋪設智能快遞柜是有利的,因為用戶經過過去幾個月的體驗,無接觸配送已成為大家生活中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這個蛋糕還是很大的”。此外,其認為 0.5 元左右的快遞費確實不是彌補運營成本的核心,但是一個長期的趨勢。
(文中朱珠、王東僑、周華旗、程小月、李曉航均為化名。)
總結
以上是生活随笔為你收集整理的丰巢被封,“一哥”差钱的全部內容,希望文章能夠幫你解決所遇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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